十月 2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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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州都市報)
http://www.wzdsb.com.cn/gb/content/2007-10/19/content_427859.htm
據報道,前天下午,106歲的潘老伯特意找出一套黑色西裝,和81歲的陳老太手拖手,到溫州鹿城區民政局婚姻登記大廳登記結婚,在場的人士都熱烈鼓掌,為他們獻上祝福。
他們都是永嘉縣人,元配均已去世多年。8年前,陳老太經人介紹給潘老伯,照顧他飲食起居,二人日久生情。據鄰居說,「老先生每次出門都要牽著老太太的手,幾乎形影不離。」
潘老伯的子女十分孝順,大女兒今年87歲,幼子也已70多歲。潘老伯每月只有300元低保(即綜援),子女另給300元作日常開支,他說:「我沒有什麼財產,她(陳老太)還願意跟我,對我的確是真心真意。」今年4月潘老伯提出要結婚,得到雙方子女的支持。潘伯還說出「愛的宣言」:「結婚後她就是我的人了,我們不會分開了。」
陳老太太則靦腆地說:「老頭子也是的,硬要來領證,其實沒有證,我也不會離開他的。」
身體仍然非常健壯的潘老先生说,要努力争取活到120岁。
* * *
是我本身悲觀嗎﹖看著這宗新聞的時候﹐除了心頭一暖﹐亦不禁有淡淡哀愁﹐幾乎鼻子一酸。同時記起王菲很久以前的一首歌﹐「守時」﹕情緣總不會準時 若真的可以 能和你未一起便白頭 未算遲…
有作家說過﹐一個男人什麼時候才會怕老﹖就是當他愛上一個比自己年輕很多的女子的時候。
但是﹐潘老伯大概經已越過了「怕老」的年紀了。106歲﹐活多一天已是上天恩賜。偏偏在這時候﹐愛情發生了﹐會忽然間太強烈地感覺到生命的有限嗎﹖若然我是潘老伯﹐我猜我會寧願沒有再遇上愛情﹐因為它會使人更貪戀生命﹐亦會使人恨死了自己那有限的肉體。
年輕小伙子墮入愛河是何閒事。戀了又散﹐散了再來﹐反正時間多的是。但是對一個106歲與81歲的人來說﹐這是挑戰血肉之軀的局限﹐挑戰倒數生命的計時器﹐要什麼樣的勇氣呢﹖別告訴我什麼「愛情是超乎生命的」﹐因為當我對死亡以後的世界一無所知之時﹐我就只著緊眼前。鼻子裡聞著對方皮膚散發的氣味﹐這才是真實。
時間「不夠」的感覺是恐怖的。怎樣計﹐就是不夠。人是貪心的﹐戀愛的人尤其。
潘老伯﹐很佩服你們﹐真心的獻上祝福。
九月 1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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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lie Cheung. Sep 12, 1956 – Apr 1, 2003)
今天晚上﹐下班的時候已是零時十分﹐記起了﹐日子原來已是9月12日﹐駕車回家的路上便又自然的﹐把他一些80年代舊歌播放起來﹐以作記念。空氣中的秋意更加濃烈了。
「柔情蜜意」﹑「儂本多情」﹑「誰令你心痴」…﹐我又返回了中學時期﹐每天在巴士上聽著卡式錄音帶的日子。張國榮﹐至今仍是我心目中最不能取代的巨星。 我懷念﹐懷念那80年代﹐回憶總是美好的﹐就是「往事永遠是美﹐苦也是美」。
一邊駕駛著﹐圍繞著生與死的問題又像捲了又捲的卡式錄音帶般﹐纏繞啊纏繞。我又對著夜空﹐問起無聊的題來。
有人說﹐「生命」﹐從來都是身體以外的東西。生命是從來都存在﹐沒有終點﹐在世上的這段短短的日子﹐只是生命中的其中一塊碎片。如果是這樣的話﹐有否想過﹐為何我們會祝人「生日快樂」﹐卻不會祝人「死亡快樂」﹖如果﹐死亡不過是生命於另一個層面之延續的話。
而對於死亡﹐人類又是否沒有控制權?就像我們沒權利控制生命的開始﹐我們也沒權利控制生命的終結?對於基督徒來說﹐這是肯定的﹐自殺永遠都是「錯」的﹐因為生命從來都不屬於我們。就像你從朋友借回來的一架汽車﹐你可以駕駛﹐但卻沒權把它賣出﹑或是毁壞。
但是﹐對於非信徒來說呢?為何一個沒有宗教基礎的社會又會認為﹐選擇自我終結生命就是不道德?為何「安樂死」又會成為爭議?
一個反對安樂死的朋友認為﹐無論如何絕望也應該活下去﹐因為「存在」本身已經是意義。我一直亦以為自己是這樣認為﹐但有些時候﹐我會感覺一點動搖。
說到底﹐「存在」又是什麼?如果生命的存在是超乎肉體的生與死的話﹐我們大概「從來」都存在﹐「以後」都存在﹐根本沒有選擇消失的餘地。
七月 2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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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可愛小狗Tango ﹐攝於2006)
今天看了一段中國的新聞報道﹐心中不禁震憾。事件發生於大連﹐一名77歲的老人與一隻狗相依為命了18年﹐老人去世後﹐這隻狗圍著主人的墓地繞了兩圈﹐然後跳入河裏「自殺」﹐跟隨著主人去了。
根據中國《新商報》報道﹐一名姓白的老人20多年來一直獨自生活﹐兒女怕他悶﹐給他抱來的一隻狗﹐小狗當時只有一歲多。從此,老人與狗成了最親密的朋友﹐兩人每日相伴﹐同吃﹑同住。每當有好吃的﹐老人都會分出一半給狗﹐而狗亦極為忠心﹐不管老人去哪﹐都會一步不離地跟隨著。
一眨眼﹐20年過去了﹐人與狗都年老。老人曾囑咐兒女﹐如果他不在了﹐一定要善待這隻老狗。不久前﹐老人因病去世﹐但就自從他過世那天起﹐老狗亦再沒吃過一口東西﹐只每天趴在主人的床上﹐一動不動。不論面前擺著甚麼好東西﹐也堅決一口不吃。老人的兒女猜想老狗是掛念老人了﹐便決定到墓地去燒紙拜祭時亦帶同牠去。沒料到﹐老狗到達主人的墓地後﹐繞了兩圈﹐竟就一頭紮進了旁邊的河裏﹐再也沒出來。目睹如此情景﹐兒女都嚇呆了﹐誰也沒有心理準備﹐待各人反應過來要去救牠時﹐經已來不及了。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聽見關於動物「自殺」的事﹐但每次仍感覺震憾﹐太匪夷所思。
我從來都覺得﹐動物並不知道「自殺」﹐牠們不知道﹐那樣做會使自己「死」。人類是世界上唯一會有自殺的意識的生物。因為除了人類之外﹐所有動物﹑植物﹐自存在的第一刻起都只會懂得生存﹐牠們的存在目的就是存在下去﹐不會思想生存的意義﹐只知道要活。草只會不斷生長﹐貓狗牛羊鳥魚﹐不論生活環境多困難﹐牠們也只會懂得把握每一絲機會活下去﹐不停尋找吃的﹐不停努力生育﹐盡最後一口氣把生命一直延續下去。
動物不會自尋死路﹐正如一棵植物亦不會斷然拒絕吸收營養﹐自行枯毁。
人會自殺﹐是因為人對「生存」的理解﹐比植物與動物都多了一層﹕我們不只滿足於「存活」﹐我們都追求一些生存基本以外的滿足﹐去推動我們生存下去。人會思想「我為什麼要存在下去?」﹐但動植物﹐會嗎?
那﹐如此說﹐當白老先生的那隻老狗跳進河裡去的時候﹐其實是想著什麼?其實想做什麼﹐想要達到什麼?
七月 1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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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喜歡挑剔時間流逝的速度。
快樂的時候﹐我們嫌時間太快。痛苦﹑等待中的時候﹐我們嫌時間太慢。小孩子急著要長大﹐總希望時間可以快一點。年紀大了﹐人怕老﹐怕死﹐便又但願時間可以慢一點。
我們對時間的快慢有感受﹐都是因為「有限」。
因為一切都有限﹐所以我們才得以感覺到消耗的速度﹐所以我們才怕﹐我們才著緊﹐我們才執著。
因為一切有限﹐所以我們才在前進。若然一切無限﹐我們反而會靜止了。
就是說﹐我們自生於這世上的第一天起﹐一直都是向前移動的﹐像坐在一架跑車裡﹐在高速公路上向前奔馳﹐人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風景飛快掠過﹐我們在走﹐我們在前進﹐因為有時間像風一樣掃過。
但﹐當人一旦進入了「永恆」﹐忽然從有限的時間框框中抽離了﹐掉入了無限﹐就像一粒塵埃落在茫茫的宇宙中﹐莫說是風﹐就連空氣都沒有了﹐一切茫然停頓。
人自古都妄想永恆﹐其實有否想過﹐永恆真正是怎樣?我會覺得﹐若處於永恆裡﹐人根本不會醒覺到那是永恆﹐因為時間的概念經已失去了。無邊無際的虛空裡﹐一切反變了靜止﹐處於裡面﹐什麼都不是了。就像《秦俑》裡吃了長生仙藥的蒙天放﹐生生世世的存在下去﹐沒有時間﹐沒有終點﹐頓然醒覺一切都成了空虛。擁有無限﹐反而失去了一切。
有人問﹐什麼地獄才是對人類最大的懲罰。我會想﹐或許﹐不需要火﹑不需要痛﹐就是要我們茫然落入永恆﹐不能消失﹐不能自毀﹐就這樣靜止地因為只能存在而存在下去﹐就已是地獄了。想著想著﹐忽覺有點心寒。時限﹐到底是咒詛﹐還是祝福﹐我倒想知道。
七月 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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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活在一個恐怖的年代。
恐怖份子如極端回教徒恐怖的地方﹐是他們不但相信自己的理念﹐更要強行把理念加諸於全世界上。他們不怕犧牲自己的生命﹐但也同時要摧毁他人的生命。
誰說﹐世上不同宗教﹑不同信念的人可以各信各的﹐然後共存﹖宗教﹐本來就是一件排外的事。即使是基督教如此以愛為中心的宗教﹐也是排外的﹕我是信徒﹐你是 非信徒﹐信徒上天堂﹐非信徒下地獄﹐信徒要把非信徒變成信徒。還是分了「外」和「內」的兩個圈子﹐你肯進來﹐你便得救。
自以為處於「內」的一群人﹐或許會以憐憫同情岐視擔心不值抗拒等等的目光看「外」的那堆人﹕他們可憐﹐因為他們不知道。
其實﹐根本上﹐我們都是一樣的﹐只是﹐有某一群人自覺需要以破壞摧毁的狠辣手段去證明自己所相信的。
恐怖份子如此歇斯底里地追求目標﹐不惜一切﹐是一頭盲了又瘋了的蒼蠅。是他們對這性命以外的一些什麼有所期盼。然而﹐當某君駕駛著的自殺式汽車如他所願地撞毁爆炸﹐魂魄抽離了血肉模糊的肢體﹐上升到了那未知的境地﹐卻發現﹐全然不是想像中的那回事﹐那便怎樣呢?
突然發現﹐原來一切都錯了。
那刺骨的恍然大悟﹐或許比世上任何懲罰更甚。
某君那刻或會想﹐原來﹐自己大可以輕輕鬆鬆的過活﹐或是耕種﹐或是牧羊﹐或是做點小買賣﹐享受愛情﹑友情﹑親情﹐平凡地細嚐人生。原來根本可以這樣。
忽然﹐耗盡了一輩子的歇斯底里﹐不知道為了什麼。那刻或許會自問﹐若然同樣終是飄向滅亡﹐何不在短暫的人生中過得好一點?
宗教都總給人一種錯覺﹐以為﹐其他人都是醉的﹐只有自己才是清醒。到最後﹐原來你和我一樣﹐其實都是一樣的愚昧﹐都一樣錯了。
六月 1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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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學大師﹐都總是說「看化」。其實怎樣才能「化」﹐我真的很想了解。
生命可以很大﹐可以很小。
鏡頭拉近﹐沙灘上有幼沙﹐用手輕輕一抓﹐成千上萬的細沙已給握住。裡面還有小小一隻﹐不及小指甲四分一大的白色貝殼。多麼精巧。
鏡頭拉遠一點﹐我站在城市裡﹐一棟大廈的12樓單位中﹐從窗戶看出去。樓下的停車場泊滿了車﹐好像小學時期玩的迷你玩具車一樣。向馬路看去﹐車來車往﹐司 機座位上坐著什麼人﹐看不見。12樓俯瞰的社會﹐是面目模糊的。那刻﹐我冷漠的想﹐如果那輛紅色車撞上了前面的黑色車﹐那又怎樣?就是一宗沒有名字﹑平凡 不過的交通意外。我是一個遙遠的觀看者。
再拉遠一點﹐坐在飛機裡﹐高空。眼下的人﹑車﹑馬路﹑屋﹑大廈﹑花草樹木﹐通通都已模糊混融一片﹐化為一件名為「城市」的個體。
或許再遠吧﹐上到太空去﹐地球上的所謂無際汪洋﹐變成了不過一小點藍色。這時候﹐可以再想起海灘上那幾粒黃沙﹐和那小小一隻﹐不及小指甲四分一大的白色貝殼嗎。
什麼是大﹐什麼是小。很小的東西﹐這刻變得很大。很大的東西﹐回看又忽然變得很小。
人一天的24小時裡﹐可能為一件小事﹐一個舉動﹐一句說話﹐耿耿於懷﹐執著﹐不快樂。
人的24年生命裡﹐又可能為一件憾事﹐一個期望﹐一個人﹐一個決定﹐不能釋懷。
看開一點吧﹐對自己說。手中幾粒黃沙﹐遠看﹐便是沙灘了。眼前的海洋﹐遠看﹐便是宇宙中一點微不足道的水份了。
如何看開﹐如何看化呢。讓我﹐好好把鏡頭控制﹐適當地遠一點﹐近一點﹐清一點﹐濛一點﹐然後坦然﹐活下去。
二月 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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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是怎麼樣的?
記得曾經有一個早上﹐非常非常大霧。是來加拿大這些年來﹐試過最大霧的一次。 駕駛於高速公路上﹐前方完全是白濛濛的一片﹐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天空和地面都看不見﹐上至下﹑左至右﹐四面都只有白色﹐車子好像在白雲間奔馳。那刻其 實很害怕﹐當擋風玻璃前只有白霧﹐駕駛者幾乎就像盲了﹔只能緊緊跟著前方的車輛﹐隱隱看著別人的車尾來辨別方向。
「漫步雲端」﹐原來一點都不浪漫﹔那刻﹐我只怕撞車。
看著車窗外不知是霧還是雲的白色畫面﹐那刻心裡不禁想﹐我正在駕駛到天堂去嗎﹖
如果天堂真是這個樣子﹐我才不喜歡。
教會最近一個星期天﹐也講到將來的話題。主要是想描繪出「末世即將來臨」的那燃眉之急吧。
牧師提高聲調﹑七情上面﹑用手劈著空氣﹑起勁地說著天堂怎麼怎麼好﹑地獄怎麼怎麼有火燒﹑如何恐怖….。我聽著﹐心底冒出一股冷意﹐近乎結冰。不是因為聽到未來的消息而覺害怕心寒﹐而是一股 「一切就是如此膚淺嗎?」的不能置信。
不是不相信聖經所說的﹐而是﹐人憑什麼去咬著經上每隻字的字面解釋﹐就去構思一個自以為無懈可擊的實際畫面﹐然後要他人想著那畫面去自我陶醉或是嚇得牙關 打震?一口咬定說地獄便是硫磺與火海﹐燒呀燒﹐燒那些頑固不信主的人﹐永恆的在燒﹐很熱呀﹐很痛呀﹐要他們陷入無止境的痛苦後悔中﹐大喊著「早知便悔改信 主了﹗」﹐然而已經太遲﹐後悔莫及﹐云云。
自出世至今聽這些已經八千遍﹔心裡面一直想說:夠了。
若然一切都是憑咬著那些千年文字單一的字面意思﹐便認為找到了「絕對」﹐那世界便可以簡單得多。然而﹐聖經﹐就如一本嘗試向螞蟻解釋互聯網的書。進入蟻的 世界﹑採用蟻的文字﹑蟻的圖畫﹐向牠們說一些牠們一輩子也沒可能揣摸到的東西。對地上的人解釋世外的事﹑對有限的人類解釋無限﹑對眨眼即亡的人解釋永恆﹐ 不也是一樣嗎?
何苦﹐要逼我照單全收一個以「人」的思維邏輯作標準的天堂地獄?
正如朋友今早的回應所說﹐憑什麼認定將來世外的「那空間」也是要以「人的模式」來運作?
將來還會有「我」嗎?還會有如此的「自我意識」﹑「你我區分」嗎?誰知道?這些都是人現在身處於地上的框框﹐難道將來去到「另一個世界」亦跳不出這些嗎?
說我冥頑不靈吧﹐跟我繪形繪色的說著所謂「天堂」和「地獄」﹐對不起﹐坦白說﹐我從來都聽不進去。
將來的事﹐就留待將來揭曉吧。
不是不可以有幻想﹐不是不可用來作希望或作警惕﹐但請﹐別要逼我對某一幅圖畫深信不疑。我也有抱著自己一套幻想的權利。
不知道的事﹐就說不知道。可以肯定說知道的﹐就只有放在眼前的事。
眼前的﹐不是真正天堂﹐倒是可以帶來快樂。切切實實的。我看到﹐我感覺到﹐我肯定。
所愛的人。一個平凡的早晨。一杯港式熱奶茶。兩片牛油多士。煎腸﹐再加隻最愛的太陽蛋。
很實在的。一點都不抽象。
如平靜湖水般的生活。這﹐就是我心中的天堂。愛的人在哪裡﹐天堂也就在哪裡。若然所愛的人不在﹐那即使讓我到了真正的天堂﹐也就如地獄。這是細小的我﹐於地上的一個簡單感受。
對﹐真膚淺。或許將來當我看見真正的天堂﹐我都會不能自拔地愛上。但此刻放於眼前的﹐於人類那標準來說﹐都已經不錯。
二月 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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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教會推薦會眾訂購一本書﹕《福音神學 .暨. 福音難題解答》。這類書﹐大概就是為了應付像我這般的「問題教徒」吧。書中有近一百條的難題解答﹐以極簡白的文字﹐嘗試解構如深淵般的題目。太有趣了。 「神能造出一塊重得連自己也舉不起的石頭嗎?」「若然神是如此慈愛﹐怎會造出一個可怕的地獄﹐這麼殘忍?」「若然神是全知的﹐早知人會犯罪﹐但之後又要審 判﹐這是在玩弄人嗎?」…
從「神論」﹐到「基督救贖論」﹐到「人論」﹔說預定論﹑說自由意志﹑說三位一體﹐解不停。當中不乏一些「天堂是處於外太空嗎」﹐「那耶穌來地球豈不需要很多光年?」,「有外星人嗎?」之類令人發笑的疑問。
用了個多小時「速讀式」的翻閱了這本售價加幣$26的書。
看完後﹐沒有什麼強烈感覺。別人問我﹕「覺得怎麼樣?解得好麼?」我說﹕「沒怎麼樣。」
不是不好﹐亦不是好。看完後﹐沒什麼不滿的﹐卻又是沒有什麼特別滿足。
若然用26元便可明白上帝﹐當然好。
但書的作者不過是人。他無自認是上帝﹐亦無自認為了解上帝。作者的探索﹐只不過是更顯出了人的渺小﹑人的有限。
或許﹐朋友說得對﹐夏蟲不可語冰。正如一隻螞蟻的一生都不會了解互聯網。
反正﹐現在說什麼也不會說得通。
嘗試強硬把人類狹小的思維邏輯套加於上帝身上﹐大概沒有什麼意思吧。
你別管﹐反正「相信」就是了。「相信不代表要明白。」他們都是這樣說的。
可以怎樣呢?就正因為是螻蟻﹐所以才愚昧。到最後即使不肯悔改﹑不肯相信﹑不願被拯救﹐也是因為螻蟻的目光淺窄。不是刻意要跟上帝作對﹐只是﹐我們未看見﹐我們不知道。螻蟻天生就注定是愚昧。
最終﹐如真要因為愚昧而受罰﹐大概也只能認命。
二月 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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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於香港時﹐經常觀看家裡的小竉物。
中一那年﹐因為舅母移民﹐把一隻小雀送了過來。是一隻會唱歌的青綠色小彩凰。自此以後﹐家裡便一直養雀。然後﹐中四那年﹐因弟弟的緣故﹐家裡又買回來了數隻小倉鼠。
閒時﹐我總花很多時間看牠們。是真的「看」。我會坐於倉鼠的透明箱子前﹐或坐於雀籠前﹐什麼都不做﹐就只靜靜的觀看牠們﹐甚至呆上一小時也不是問題。
看著小倉鼠於那比我抽屜還要細小的空間內﹐自得其樂﹐我的心情其實是矛盾的。牠們熱烈地於輪子上跑啊跑﹐轉啊轉﹐然後又興高采烈的跑上又跑落﹐好像還有什麼寶藏可以發掘似的﹐已很滿足於透明箱子中的世界。看著﹐覺得牠們甚可憐。但﹐牠們自己根本不以為然﹐又可憐什麼?一出生便已經處於箱子中﹐有營養豐富的 食糧準時送上﹐腳下又有軟綿綿的木糠作地毯和被子﹐還有私人洞穴作睡房﹑輪子作娛樂活動。短短兩年的生命﹐大概已經很豐足了吧。
看著小竉物牠們每天的生活﹐不禁想﹐上帝也是如此在觀看著我們吧。
於這花花世界裡﹐我們以為自己是大帝。吃喝玩樂﹐其實也不過是於透明箱子裡﹐跑來跑去。即使會飛﹐終究逃離不了的。
親戚A一生居於香港﹐覺得被困於這小城市的箱子裡﹐太沒趣﹐一直渴望外國生活。幾經辛苦下﹐終於成功移民外國﹐飛出了所謂的「箱」﹐但最後﹐卻又原來跌進了另一個箱裡去。
好友B數年前結了婚。我覺得﹐她也不是真的很愛很愛她的丈夫。記得她曾說﹐一直的夢想就是脫離父母監管的「箱」﹔而唯有結婚才可以帶她逃脫。現在看著她的婚姻生活﹐根本﹐又是一個她不甚滿意的箱而已。
人都是這樣﹐逃出了一個箱﹐卻又原來還有一個更大的箱。跳來跳去﹐根本就走不出。
這世界﹐就是飼養我們的巨型透明箱子。裡面有食糧﹐有資源﹐有居所﹐有娛樂。我們就是活於裡面﹐那些自以為是的竉物。
我們自以為征服了世界。發明了交通公具﹐可輕易地去到天涯海角﹐闖盡了天南地北。但到最後﹐大家又是否明白﹐我們其實不過是征服了一個透明箱子中的天與地而己。
世界是箱﹐生活是箱﹐生命是箱﹐肉體是箱﹐時間是箱。動物沒有意識到一切的「有限」﹐自顧自滿足地過活﹐是可憐﹐卻又是一種幸福。
近來﹐對自己身處的透明箱子產生了一點厭惡感。或者說﹐一直以來﹐其實都無怎嘗試過「安於現狀」的滋味。A箱跳到了B箱﹐又想著C箱﹐最後又想返回A箱﹐總是感覺缺少了些什麼。我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否太貪心。然而這一刻﹐的確感到有點兒厭了。
橫竪都是逃不出﹐不如選擇一個能讓自己最快樂的箱子吧。至少﹐於短暫的生命完結前﹐我擁有過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天地﹐縱使困於透明玻璃下。
一月 3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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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於岸邊﹐看著身邊的人﹐義無反顧的躍進去。
若然一生都是一個漩渦﹐每天都是一個漩渦﹐
我太概就只站於邊緣﹐
觀看人如何沉迷﹐於漩渦裡面陶醉。嘗試明白﹐嘗試說:「我理解。」
有些時候站得久了﹐難免會有點孤單。我也想跳下去﹐分一點快樂。
胡想間﹐問自己﹐什麼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
重要的程度﹐跟所花上的心思和時間又是否成正比?
一天24小時﹐擧例說當中有9小時是處於辦公室。計上來﹐就是逾1/3的時間。
若然問﹐這工作﹐是重要到﹐要佔去生命的1/3嗎?我卻答不上來。
想著想著﹐也弄糊塗了。
上班﹐工作﹐下班﹐工作﹐休息﹐
匆匆的說聲「你好」﹐再匆匆的說聲「再見」﹐
每天幾乎都是重複播放的影帶。
播著播著﹐人生也就過了。
什麼深刻﹐什麼不?
什麼令人興奮開心過﹐什麼不?
都重要嗎?
漩渦終要把一切都捲去。
誰人留下了的微温尚未消散﹐
但張開雙眼﹐只見人又已經跳進漩渦裡去。
我不過是一個﹐有時感到寂寞的人。一個小小的人。
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