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2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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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ax - [Vt.]欺騙;愚弄﹑[n.] 騙局;玩笑;惡作劇
《The Hoax》電影裡說的﹐是一個騙局﹐與一個活在騙局裡的人。
活在騙局裡﹐他編造了謊言﹐謊言也就編造了他。
人要構思第一個謊言﹐可能只需數秒。第一句出了口﹐一念之差﹐第二句又溜了出來。
然後第三句﹐第四句﹐第五句後﹐一個網絡漸漸成形。
製成一套謊話的期間﹐總會遇上一些突如其來﹐意料之外的可惡阻滯。而當阻滯來臨了﹐又只能用更多的謊話去解決。以為一切會很順利﹐很完美。誰知﹐愈說愈多﹐真中帶假﹐假中帶真﹐自己也迷失了。
說謊不是難事。要把那如蜘蛛網般正在蔓延的虛構城堡﹐繼續完美地維持下去﹐才是難度。
只有讓自己墮進去﹑活進去﹐連自己也相信自己了﹐把謊話變成了肉身的一部份﹐再也分不開﹐那﹐如何虛假的也便會成了真。活於裡頭﹐人成為了自己一手編寫的劇本中﹐一個隨波逐流的演員。
說謊者是無助的。如果﹐眼前的真實世界已可帶來滿足﹐誰又會想活在謊言裡?為了達到目標﹐為了順利地得到想要的﹐對不起﹐我﹐只好用最温和的方法衝破障礙 — 說一句謊。
謊話很累人﹐但真相﹐又何嘗不累。
至少﹐在一切被無奈地揭曉之前﹐人得以享受那短暫但刺激的快感﹐當一秒鐘的皇帝。
其實﹐這世界裡﹐或真﹐或假﹐又如何能分得清?或許﹐人類存在以來﹐從遠古﹐到現在﹐至將來﹐一切都其實是一個大謊話﹐我們都不過是活在裡頭﹐一無所知的演員與觀眾﹐誰知道?
四月 2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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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坐上別人的車﹐把一位友人送到機場。
雖然不是自己坐上飛機﹐但每當踏進機場那建築物的範圍﹐總是會帶來那一陣神經的觸動。是那空氣?是那燈光?還是﹐那些來來去去﹐迎接著聚合又面對著分離的遊人?
陪伴著人﹐目送了今晚主角的背影﹐慢慢消失於海關檢查站的玻璃幕牆之後。心中﹐一陣莫名奇妙的落寞感緩緩浮起。雖然﹐跟主角根本不算相熟﹐但不論如何﹐分離﹐我就是不喜歡。
機場就是這麼的一個地方﹐它會令你想起上一次﹐再上一次﹐與再上一次﹐處身於這棟建築物中所發生的那一切。什麼時候﹐於這冰冷的出入口﹐跟誰人說過再見﹐又有誰人跟自己說過再見。零碎的回憶片段﹐帶來心頭一陣黯然。
怎也好﹐今天晚上任務完成。返回座駕﹐踏上高速公路﹐離開機場那片位於城市邊緣的荒蕪地﹐向家園進發。
寬敞的公路﹐高速飛馳的車﹐兩旁排列整齊的黃色街燈﹐像一支支拉長了的蠟蠋被燃點著。這畫面﹐這獨有的感覺﹐是每次離開多倫多國際機場﹐都會經歷一遍的。國泰航空來回香港的班機﹐去時總是夜晚起飛﹐回時總是夜晚降落﹐如此﹐多年來跟多倫多機場的接觸﹐總是在黑夜。
想起﹐有點兒諷刺的是﹐總要處於飛機中的時候﹐我才會對多倫多這城市產生最強烈的歸屬感。
起飛了﹐離開了﹐機身上升﹐我透過那細小的玻璃窗﹐傾側地處於夜空中﹐回看著整個城市。眼下有密密麻麻的公路與街道﹐像一條條散發著螢光的血管﹐上面的車輛如血液般流動﹐為城市注入生命。
機艙中﹐機位上﹐感覺著自己正在斜斜的上升﹐整個城市的一切都收於眼底﹐我俯瞰著那跳動的脈膞﹐同時俯瞰著自己平日的生活。於哪兒上班﹐於哪兒吃飯﹐於哪兒睡覺﹐於哪條公路上駕駛﹐那就是我的每天﹐那就是我。
那刻﹐我似乎都看見了﹐霎然明白了一切。然後﹐心底終於對多倫多這土地﹐生出了一股親切感。這裡﹐畢竟是我的地方。
這天晚上﹐再次從機場離開﹐仿佛又再次﹐遙遙的﹐觸到那感覺。
像是把電腦restart﹐重新再認識這個城市。隔著車頭的擋風玻璃﹐看著烏黑的天空﹐帶著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感動﹐說聲﹐我們重新開始過吧。
四月 2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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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飄﹐天空好廣闊。
存在的目標﹐就是向上去。沒有誰教﹐只是﹐從來都是這樣。
高一點﹐再高一點﹐認為終會觸碰到天空。即使觸碰不到﹐身處高一點﹐也是好的。
就是所謂﹐投向文明的人類。
再高一點﹐感覺擁有了世界多一點。俯瞰一切﹐自我陶醉﹐說﹐「我看見﹐所以我擁有。」
向上飄﹐是一種沉迷。是單向的﹐不會回轉﹐就像歷史的過程﹐時間的流動。
文明﹐其實是釋放了人類﹐還是封鎖了人類?
飄浮﹐愈來愈高了﹐眼下的世界愈來愈大﹐亦愈來愈遠。空氣愈見稀薄。
擁抱文明﹐我們向上飄。也就是飄向我們的滅亡。
四月 1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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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進行了200km長征﹐專程駕駛到了Hamilton看只於本地演一場的百老匯歌舞劇《RENT》。感謝告知我這項演出的朋友﹐更感謝最初介紹我認識《RENT》的朋友。
故事描繪出美國的大城市裡面﹐光線最觸不到的角落。繁華的白領世界背後﹐總有一群人﹐活於社會的最底層。當中有鬱鬱不得志的藝術家﹑夜店的表演者﹑乞丐﹑ 同性戀﹑逆服癖者﹑愛滋病患者﹐各人的故事不同﹐但都被同樣的黑暗捆鎖著。沒有錢﹐沒有穩定的住所﹐沒有尊重﹐誰也不知道愛滋病的鬧鐘何時響起。每天的生 命都是倒數的鐘。沒有昨天﹐沒有明天﹐就只有今天。
然而﹐誰說最陰暗的溝渠﹐不能能長出最嬌艷的鮮花?縱然﹐觸不及遙遠的蔚藍天空﹐縱然﹐一生也只能活於上流社會的腳底下﹐但也不能禁止如花蕾般的愛與熱情﹐於他們之間盡情盛放。愛的蔓延﹐愛的感染力﹐終究勝過了愛滋病﹐勝過了窮困﹐勝過了死亡。
第一次看﹐是2005年的電影版﹐已經很感動。今次如願看了舞台版﹐雖然並非於紐約感受十年前的「原裝」味道﹐但仍然一點都沒讓人失望。現場音樂﹑舞蹈﹑演員的歌技和動力﹐使人投入得不能自拔。觀眾的反應更是熱情得驚人。
不禁想﹐怎麼會有這麼多唱歌如此高級數的人?劇團中十多廿個﹑青年至中年的白人黑人演員﹐隨意挑一個出來都比外國的頂級實力派歌手有過之而無不及﹐唱得好得不得了。
然後﹐看到同一個位置﹐仍是不禁掉下了眼淚。
死亡臨到了﹐全場觀眾屏息靜氣。
時間﹐可以過得很慢﹐亦可以過得很快。
一年的時間﹐人要怎麼計算﹖
就是12個月? 48星期? 365天? 8,760小時? 525,600分鐘?
生命﹐應該是向前計時的鐘﹐還是倒數的鐘?
Seasons of Love
Five Hundred twenty five thounsand six hundred minutes
Five Hundred twenty five thounsand moments so dear
Five Hundred twenty five thounsand six hundred minutes
how do you measure
measure a year?
in daylights
in sunsets
in midnights and cups of coffee
in inches
in miles and laughter and strife
in five Hundred twenty five thounsand six hundred minutes
how do you measure
a year in the life?
how about love
how about love
how about love
measure in love
seasons of love
seasons of love
five hundred twenty five thounsand six hundred minutes
five hundred twenty five thounsand journeys to plan
five hundred twenty five thounsand six hundred minutes
how do you measure the life of a woman or a man
in truths that she learned
or times that he cried
in bridges he burned or the way that she died
its time now to sing out though the story never ends
lets celebrate remember a year in the life of friends
remember the love
remember the love
remember the love
measure in love
seasons of love
seasons of love
四月 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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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馬路上的車似乎全部都開得特別慢。跟復活節有什麼關係嗎?
嘗試用著放鬆的心情﹐悠閒地跟隨著前面駛得緩慢的車輛。一邊看著一排排黃色街燈﹐腦海中一邊在消化著這數天以來所聽所聞之大事小事﹐夾雜著胡思亂想。
一直以來﹐不止一次問過﹐要好好的在世活這一輩子﹐「知識」這東西其實有多重要?
「學問」有多重要?
一個於加拿大專修天文地埋或是政治經濟﹐擁有數個學位的博士快樂一點﹐還是一個於中國北部靠牧羊種菜為生的農夫快樂一點﹖
一個於意大利街頭賣藝的窮畫家小子快樂一點﹐還是紐約股票街的金融大亨快樂一點?
一個每天被新聞資訊轟炸的城市人快樂一點﹐還是一個活於偏遠地區﹑對世界大事一無所知的落後部族族民快樂一點?
「知道」了許多﹐其實又怎樣呢﹖到學校裡讀歷史﹑讀政治﹑讀經濟﹑讀文化﹐或是每天看著新聞﹑看報紙﹐其實又真的是在「豐富」自己的人生嗎?
花一輩子去修讀什麼﹐明白什麼﹐累積什麼﹐擁有什麼﹐然後到了斷氣的一刻﹐會否又因此而覺得很滿足﹐不枉此生?
或許﹐既然生下來就是落於忙碌的大城市中﹐也就只能跟著當中的遊戲規則過活吧。
或許﹐人說得對﹐香港人﹐就如好些所謂「發達」大城市的居民一樣﹐都被無形的框框困鎖著﹐做忙忙碌碌的小螞蟻。於這世界的其他寬敞的角落裡﹐或許有不少蝴蝶正在悠閒地飛翔。然而螞蟻根本不知道天空的廣闊﹐牠們注定只能貼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抬著眼前的食糧﹐自得其樂。
不止一次對自己說﹐別要短視﹐這世界大得很。應該學著無憂無慮的蝴蝶﹐飛起來遠觀一切的微小﹐便不會再執著。
然而﹐當生活環境中都看不見一隻蝴蝶﹐圍繞四周都只有執著的螞蟻﹐又如何可以不執著?又如何可以叫自己飛起來?
四月 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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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同一個問題。「滿足嗎﹖」
那天﹐在咖啡室看報紙。沉靜間﹐我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滿足嗎?
你現在﹐是處於最滿意的狀態嗎?生活﹐是否已經達到最理想﹐最滿足的狀況?
對方回答說﹐也未能算是完全滿足。
為什麼呢?還可以怎樣變得更好呢?
其實已經很理想了。
我問﹐為何人都是﹐多年來一直期望達到理想目標A ﹐認為A是最理想了﹐然而當成功達到了之後﹐又覺得不夠﹐又想再去到B。然後到了B﹐又再想C ﹐到了C﹐又再眼望D… ﹐追來追去﹐總是沒有滿足的狀態﹖
對方說﹐因為人就是這樣。所以﹐愈是富有的人﹐總是愈不滿足。當人達到了某高處的時候﹐只會想再上到更高處﹐永遠不會甘心停下來。
我說﹐我不滿足。
對方說﹐那你心中想要什麼?
我說﹐我不太清楚。只是覺得﹐日復日﹐像於平和靜止的湖水上划艇﹐感覺沒什麼可期待的事。周一期待周末﹐周末期待一下個周末﹐就是如此。
說罷﹐想起剛於報章新聞版上﹐看到拾紙皮的伯伯被無恥搶匪襲擊至重傷後﹐談起兒女時老淚縱橫的樣子﹐心裡感到一陣難過。
如何艱﹐如何苦﹐還是要活。每天可以無憂地過﹐已是何等福氣。
我問﹐我是否太貪心了﹖其實﹐已經擁有很多了。
想起去年﹐羅家英到西藏拍攝的特輯。那裡活於草原上的藏族人﹐擁有不多﹐卻是很快樂。
城市人﹐有金錢﹐有優質生活﹐有名利﹐幸運的還會有美滿友情和愛情。但當你隨意挑一個路人問﹕「你滿足嗎?」﹐可以毫不猶疑地回答「滿足﹗」的﹐又有多少個?
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艷光四射的斑斕舞台﹐到最後﹐原來一點都不比蔚藍天空下﹑一片乾旱但無際的草原。
對面傳來聲音說﹐別坐了﹐不如到別處逛逛吧。
好吧﹐我說。然後﹐離開了咖啡座。
心想﹐真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