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2007

門徒


 好久沒有看過令人反覆回味的港產片了。
今天到電影院看畢這套後﹐禁不住不停的回想﹐情况有點像早前看完《竊聽者》般﹐心裡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忐忑。就是說不出的沉重。

人都以為自己認定了目標﹐向著那所謂的終點一直得努力跑下去。誰不知於途中﹐自己其實已不知不覺的被改變了﹐所謂「終點」的存在﹐不過只餘下象徵意義﹐是支持人跑下去的唯一理由。縱然其實根本不再需要那目標﹐但人已習慣了﹑麻木了﹐也只好繼續奮力跑下去。
最後﹐當人幾經辛苦到達了目的地﹐才醒覺﹐原來那不過是另一個起點。

人生就是一個又一個如像沉淪毒海般的循環。沒有滿足﹐只有那盲目的短暫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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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途上

 從來都覺得「機艙」是一個很特殊的空間。

 當機門閉上﹐機身脫離了地面﹐這空間也像脫離了社會。大家坐於座位上﹐都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大家都是「乘客」﹐是一體﹑是「one」﹔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當自己一個人踏上機艙﹐迷失的感覺更強烈。

 身邊坐了一位﹐應該是韓藉的男孩﹐他全程就是睡覺﹐間中帶著耳筒機看了一點電影。
 我與這個沉默的陌生人就這樣﹐肩並肩的共同渡過了
20小時﹐跨越了一萬多公里。
你的家在韓國嗎?你要回去探望誰嗎?你做什麼工作?你正在掛念誰嗎?你開心嗎?你不開心嗎?

 於一萬多公里後﹐我對這位陌生人的唯一了解﹐就是他晚餐選了「
chicken」﹐喝了「water」﹔小點沒有吃﹐只叫了杯「apple juice」﹔早餐選了「seafood congee」﹐跟我一樣喝了兩杯「coffee」。

 各人因著不同理由集中於這機艙上。有不同的目的地﹐有不同的情緒﹐不同的狀况。然而﹐當身處於這虛幻空間的20小時裡﹐各人都像穿上了制服﹐像沒有臉孔﹑沒有了自己﹐像政治運動中的老百姓。

 機艙又像時間囊﹐把時間冰封了。於這20小時中﹐人什麼都控制不了。飛機降落後﹐世界會否變了什麼樣﹐誰知道?

 輪子著地了﹐心頭一陣放鬆。安全帶燈號尚未熄滅﹐眾人已急不及待站起來提取自己的行李﹐興致勃勃。
 我也提起自己的背包與手提電腦﹐急步去尋回屬於自己的現實。

 歡迎回歸。

 雙腳重踏在地上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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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

  天堂是怎麼樣的?

 記得曾經有一個早上﹐非常非常大霧。是來加拿大這些年來﹐試過最大霧的一次。 駕駛於高速公路上﹐前方完全是白濛濛的一片﹐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天空和地面都看不見﹐上至下﹑左至右﹐四面都只有白色﹐車子好像在白雲間奔馳。那刻其 實很害怕﹐當擋風玻璃前只有白霧﹐駕駛者幾乎就像盲了﹔只能緊緊跟著前方的車輛﹐隱隱看著別人的車尾來辨別方向。
「漫步雲端」﹐原來一點都不浪漫﹔那刻﹐我只怕撞車。
看著車窗外不知是霧還是雲的白色畫面﹐那刻心裡不禁想﹐我正在駕駛到天堂去嗎﹖
如果天堂真是這個樣子﹐我才不喜歡。

  教會最近一個星期天﹐也講到將來的話題。主要是想描繪出「末世即將來臨」的那燃眉之急吧。
牧師提高聲調﹑七情上面﹑用手劈著空氣﹑起勁地說著天堂怎麼怎麼好﹑地獄怎麼怎麼有火燒﹑如何恐怖….。我聽著﹐心底冒出一股冷意﹐近乎結冰。不是因為聽到未來的消息而覺害怕心寒﹐而是一股  「一切就是如此膚淺嗎?」的不能置信。
不是不相信聖經所說的﹐而是﹐人憑什麼去咬著經上每隻字的字面解釋﹐就去構思一個自以為無懈可擊的實際畫面﹐然後要他人想著那畫面去自我陶醉或是嚇得牙關 打震?一口咬定說地獄便是硫磺與火海﹐燒呀燒﹐燒那些頑固不信主的人﹐永恆的在燒﹐很熱呀﹐很痛呀﹐要他們陷入無止境的痛苦後悔中﹐大喊著「早知便悔改信 主了﹗」﹐然而已經太遲﹐後悔莫及﹐云云。

 自出世至今聽這些已經八千遍﹔心裡面一直想說:夠了。

 若然一切都是憑咬著那些千年文字單一的字面意思﹐便認為找到了「絕對」﹐那世界便可以簡單得多。然而﹐聖經﹐就如一本嘗試向螞蟻解釋互聯網的書。進入蟻的 世界﹑採用蟻的文字﹑蟻的圖畫﹐向牠們說一些牠們一輩子也沒可能揣摸到的東西。對地上的人解釋世外的事﹑對有限的人類解釋無限﹑對眨眼即亡的人解釋永恆﹐ 不也是一樣嗎?

 何苦﹐要逼我照單全收一個以「人」的思維邏輯作標準的天堂地獄?

 正如朋友今早的回應所說﹐憑什麼認定將來世外的「那空間」也是要以「人的模式」來運作?

 將來還會有「我」嗎?還會有如此的「自我意識」﹑「你我區分」嗎?誰知道?這些都是人現在身處於地上的框框﹐難道將來去到「另一個世界」亦跳不出這些嗎?

  說我冥頑不靈吧﹐跟我繪形繪色的說著所謂「天堂」和「地獄」﹐對不起﹐坦白說﹐我從來都聽不進去。

 將來的事﹐就留待將來揭曉吧。

 不是不可以有幻想﹐不是不可用來作希望或作警惕﹐但請﹐別要逼我對某一幅圖畫深信不疑。我也有抱著自己一套幻想的權利。

  不知道的事﹐就說不知道。可以肯定說知道的﹐就只有放在眼前的事。

 眼前的﹐不是真正天堂﹐倒是可以帶來快樂。切切實實的。我看到﹐我感覺到﹐我肯定。

  所愛的人。一個平凡的早晨。一杯港式熱奶茶。兩片牛油多士。煎腸﹐再加隻最愛的太陽蛋。
很實在的。一點都不抽象。
如平靜湖水般的生活。這﹐就是我心中的天堂。愛的人在哪裡﹐天堂也就在哪裡。若然所愛的人不在﹐那即使讓我到了真正的天堂﹐也就如地獄。這是細小的我﹐於地上的一個簡單感受。

  對﹐真膚淺。或許將來當我看見真正的天堂﹐我都會不能自拔地愛上。但此刻放於眼前的﹐於人類那標準來說﹐都已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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螻蟻

   早前﹐教會推薦會眾訂購一本書﹕《福音神學 .暨. 福音難題解答》。這類書﹐大概就是為了應付像我這般的「問題教徒」吧。書中有近一百條的難題解答﹐以極簡白的文字﹐嘗試解構如深淵般的題目。太有趣了。 「神能造出一塊重得連自己也舉不起的石頭嗎?」「若然神是如此慈愛﹐怎會造出一個可怕的地獄﹐這麼殘忍?」「若然神是全知的﹐早知人會犯罪﹐但之後又要審 判﹐這是在玩弄人嗎?」…

 從「神論」﹐到「基督救贖論」﹐到「人論」﹔說預定論﹑說自由意志﹑說三位一體﹐解不停。當中不乏一些「天堂是處於外太空嗎」﹐「那耶穌來地球豈不需要很多光年?」,「有外星人嗎?」之類令人發笑的疑問。
 用了個多小時「速讀式」的翻閱了這本售價加幣$26的書。

 看完後﹐沒有什麼強烈感覺。別人問我﹕「覺得怎麼樣?解得好麼?」我說﹕「沒怎麼樣。」

 不是不好﹐亦不是好。看完後﹐沒什麼不滿的﹐卻又是沒有什麼特別滿足。

 若然用26元便可明白上帝﹐當然好。

 但書的作者不過是人。他無自認是上帝﹐亦無自認為了解上帝。作者的探索﹐只不過是更顯出了人的渺小﹑人的有限。

 或許﹐朋友說得對﹐夏蟲不可語冰。正如一隻螞蟻的一生都不會了解互聯網。

 反正﹐現在說什麼也不會說得通。

 嘗試強硬把人類狹小的思維邏輯套加於上帝身上﹐大概沒有什麼意思吧。

 你別管﹐反正「相信」就是了。「相信不代表要明白。」他們都是這樣說的。

  可以怎樣呢?就正因為是螻蟻﹐所以才愚昧。到最後即使不肯悔改﹑不肯相信﹑不願被拯救﹐也是因為螻蟻的目光淺窄。不是刻意要跟上帝作對﹐只是﹐我們未看見﹐我們不知道。螻蟻天生就注定是愚昧。
最終﹐如真要因為愚昧而受罰﹐大概也只能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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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單無罪

邊個話我講粗口?真蘭單﹗
再亂咁cut我地個船頭尺﹐信唔信我去古物諮詢委員會投訴你廣管局磨滅香港人之「集體回憶」吖拿?

《 秋 天 的 童 話 》 四 句 對 白 的 出 處
【蘋果日報2007年2月6日】

用 語 : 你 老 母
出 處 : 廣 東 粗 口 是 指 跟 性 有 關 的 5 個 古 漢 字 , 包 括 4 個 名 詞 和 1 個 動 詞 。 4 個 名 詞 有3 個 是 男 性 陽 具 、 1 個 是 女 性 陰 部 。 動 詞 「 屌 」 字 成 性 交 動 作 代 名 詞 , 但 在 內 地 和台 灣 , 卻 是 流 行 常 用 語 , 有 「 有 型 」 、 「 招 積 」 之 意 。 「 你 老 母 」 省 略 了 粗 口 動 詞, 不 算 粗 口 。

用 語 : 仆 街
出 處 : 仆 是 向 前 倒 下 的 意 思 , 仆 街 即 仆 倒 街 頭 , 咒 人 倒 斃 路 上 , 有 罵 人 不 得 好 死 之 意 。

用 語 : 躝 癱
出 處 : 正 寫 是 「 蘭 單 」 , 又 作 「 蘭 彈 」 , 晉 朝 已 有 此 詞 。 乾 隆 年 間 《 吳 下 方 言 考 》 有詩 句 「 兔 子 死 蘭 彈 ( 音 : 攤 ) 」 , 「 狀 物 之 死 而 柔 者 」 , 廣 東 話 罵 人 「 死 蘭 彈 」 ,即 指 對 方 是 毫 無 責 任 感 的 軟 皮 蛇 。

用 語 : 隊
出 處 : 江 湖 用 語 , 即 「 刺 殺 他 」 。 「 隊 」 的 正 字 為 「 」 , 解 作 「 捅 」 。 另 有 警 隊 黑 社 會 專 家 指 , 此 詞 句 不 屬 黑 社 會 用 語 , 只 是 草 根 階 層 用 語 。

(資 料 來 源 : 文 化 研 究 者 彭 志 銘 及 警 隊 一 名 黑 社 會 專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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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

 以前於香港時﹐經常觀看家裡的小竉物。
  中一那年﹐因為舅母移民﹐把一隻小雀送了過來。是一隻會唱歌的青綠色小彩凰。自此以後﹐家裡便一直養雀。然後﹐中四那年﹐因弟弟的緣故﹐家裡又買回來了數隻小倉鼠。
  閒時﹐我總花很多時間看牠們。是真的「看」。我會坐於倉鼠的透明箱子前﹐或坐於雀籠前﹐什麼都不做﹐就只靜靜的觀看牠們﹐甚至呆上一小時也不是問題。
  看著小倉鼠於那比我抽屜還要細小的空間內﹐自得其樂﹐我的心情其實是矛盾的。牠們熱烈地於輪子上跑啊跑﹐轉啊轉﹐然後又興高采烈的跑上又跑落﹐好像還有什麼寶藏可以發掘似的﹐已很滿足於透明箱子中的世界。看著﹐覺得牠們甚可憐。但﹐牠們自己根本不以為然﹐又可憐什麼?一出生便已經處於箱子中﹐有營養豐富的 食糧準時送上﹐腳下又有軟綿綿的木糠作地毯和被子﹐還有私人洞穴作睡房﹑輪子作娛樂活動。短短兩年的生命﹐大概已經很豐足了吧。
  看著小竉物牠們每天的生活﹐不禁想﹐上帝也是如此在觀看著我們吧。

  於這花花世界裡﹐我們以為自己是大帝。吃喝玩樂﹐其實也不過是於透明箱子裡﹐跑來跑去。即使會飛﹐終究逃離不了的。
  親戚A一生居於香港﹐覺得被困於這小城市的箱子裡﹐太沒趣﹐一直渴望外國生活。幾經辛苦下﹐終於成功移民外國﹐飛出了所謂的「箱」﹐但最後﹐卻又原來跌進了另一個箱裡去。
  好友B數年前結了婚。我覺得﹐她也不是真的很愛很愛她的丈夫。記得她曾說﹐一直的夢想就是脫離父母監管的「箱」﹔而唯有結婚才可以帶她逃脫。現在看著她的婚姻生活﹐根本﹐又是一個她不甚滿意的箱而已。
  人都是這樣﹐逃出了一個箱﹐卻又原來還有一個更大的箱。跳來跳去﹐根本就走不出。

  這世界﹐就是飼養我們的巨型透明箱子。裡面有食糧﹐有資源﹐有居所﹐有娛樂。我們就是活於裡面﹐那些自以為是的竉物。
我們自以為征服了世界。發明了交通公具﹐可輕易地去到天涯海角﹐闖盡了天南地北。但到最後﹐大家又是否明白﹐我們其實不過是征服了一個透明箱子中的天與地而己。

  世界是箱﹐生活是箱﹐生命是箱﹐肉體是箱﹐時間是箱。動物沒有意識到一切的「有限」﹐自顧自滿足地過活﹐是可憐﹐卻又是一種幸福。

  近來﹐對自己身處的透明箱子產生了一點厭惡感。或者說﹐一直以來﹐其實都無怎嘗試過「安於現狀」的滋味。A箱跳到了B箱﹐又想著C箱﹐最後又想返回A箱﹐總是感覺缺少了些什麼。我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否太貪心。然而這一刻﹐的確感到有點兒厭了。
  橫竪都是逃不出﹐不如選擇一個能讓自己最快樂的箱子吧。至少﹐於短暫的生命完結前﹐我擁有過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天地﹐縱使困於透明玻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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