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一月, 2007

漩渦

站於岸邊﹐看著身邊的人﹐義無反顧的躍進去。

若然一生都是一個漩渦﹐每天都是一個漩渦﹐

我太概就只站於邊緣﹐

觀看人如何沉迷﹐於漩渦裡面陶醉。嘗試明白﹐嘗試說:「我理解。」

有些時候站得久了﹐難免會有點孤單。我也想跳下去﹐分一點快樂。

胡想間﹐問自己﹐什麼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

重要的程度﹐跟所花上的心思和時間又是否成正比?

一天24小時﹐擧例說當中有9小時是處於辦公室。計上來﹐就是逾1/3的時間。

若然問﹐這工作﹐是重要到﹐要佔去生命的1/3嗎?我卻答不上來。

想著想著﹐也弄糊塗了。

上班﹐工作﹐下班﹐工作﹐休息﹐

匆匆的說聲「你好」﹐再匆匆的說聲「再見」﹐

每天幾乎都是重複播放的影帶。

播著播著﹐人生也就過了。

什麼深刻﹐什麼不?

什麼令人興奮開心過﹐什麼不?

都重要嗎?

漩渦終要把一切都捲去。

誰人留下了的微温尚未消散﹐

但張開雙眼﹐只見人又已經跳進漩渦裡去。

我不過是一個﹐有時感到寂寞的人。一個小小的人。

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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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下大雪了。天和地的分界線不見了﹐眼前就只有白色的一片﹔抬頭是白色﹐垂頭是白色﹐反正都沒分別。迎面還吹來大片大片的飄雪。
 不知道為何﹐最近時常想到「死亡」這回事。其實也毋須很刻意的想﹐每天只需翻開報紙的新聞版﹐便會感受到「生」和「死」如何不過是一線之差。若太過勤力地看報紙新聞版﹐人也真會變得消極。

 最近經常會想﹐如果這一秒﹐我的時候便要臨到﹐那就會怎樣?

 當生命要終結了﹐人於世上所謂的「自由意志時段」便完結。Time’s out﹐不管你願不願意﹐要出場了。

其實﹐我也很想相信人是有選擇權的。不過﹐似乎單單是從人於世上的出生與死亡看來﹐選擇權便已近乎虛有。什麼時候進場?什麼時候出場?擔演什麼角色?穿哪件球衣?可否根本不玩?你連選擇消失都沒有能力﹐死了﹐還要有靈魂﹐沒完沒了。

  記得第一次於教會﹑從基督徒口中聽到「預定論」這東西的時候﹐實在覺得是天下間最諷刺的事。諷刺的是﹐提出的人一邊要相信一切都已經由上帝選擇好了﹐卻又 一邊要說服自己「人類是有自由意志」。始終叫人難以接受。照那預定論所說﹐若然誰人信了主﹐他就是「神揀所選了的」﹐是「神一早挑選了的子民」﹔那麼﹐另 外那堆「沒被揀選」的人﹐就如壽司盤上的蘿蔔絲嗎?他們的存在意義不過是伴碟﹐連伴菜都不如﹐造出來就是要被拋到垃圾桶裡去的。對﹐你是有「自由意志」的 ﹐不過因為你的靈魂被注入了蘿蔔絲的軀殼﹐因此你最終也只會作出一條蘿蔔絲會作出的「自由選擇」。最後﹐即使在所難免地會落入永恆的垃圾桶中﹐但你畢竟於 那短短的時日裡做過了一條「有自由意志的蘿蔔絲」。也可算是罪有應得的了。

 這是什麼道理?

 Eva的留言說﹐人類有自由意志﹐但由於最初「選擇」了犯罪﹐一錯導致另一錯﹐因此人最後落得此田地。乃骨牌效應。

 我會認同一切是骨牌效應。甚至﹐每個的人生都是一副骨牌。由靈魂被注入﹑生命形成的一刻起﹐第一塊骨牌便被推下。

 每一天都是一副骨牌﹕遲了起床﹐導致遲了出門口﹐導致遲了上班﹐導致沒買咖啡﹐導致心情不好﹐導致跟男友吵架… …。

 一生也是一副骨牌﹕什麼精子什麼卵子什麼基因﹐做成什麼細胞什麼體質什麼資質﹐哪個時候出生哪個地方哪個家庭﹐做成什麼成長什麼教育什麼經歷什麼性格﹐最後再導致走什麼路作什麼選擇有什麼下場… …。一切都是一副骨牌。

 同樣﹐歷史的過程也是一副骨牌。若然現今世代這一切的亂﹐都要歸咎於阿當最初的犯罪﹐那麼我們全都不過是長長的歷史鋪排當中﹐一塊身不由己的小牌。

 當時候來到﹐前方的一塊壓過來﹐我也只能隨著大趨勢﹐不由自主的倒下。

 那﹐我選擇過什麼?若然﹐我出場的時候﹐已經身處於一副正在倒塌的大骨牌中﹐那麼﹐我選擇過什麼?

 憑什麼﹐要我為著自己的倒下﹐去承受什麼永恆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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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

  冬季了這許久﹐終於有一場像樣的雪暴降臨。冰雨﹐大雪﹐道路被冰封﹐幾百宗交通意外﹐全城近乎癱瘓的一個朝早。
面對著堆積如山的雪﹐如像泥漿思樂冰般把馬路掩蓋﹐人坐於司機位中﹐再不能把自己當作上帝。於冰滑的路面上﹐你只能死死地氣﹐以緩慢到不得了的車速前進。 莫論是駕駛著如何高性能的車﹐始終要屈服於大自然之下。坐於駕駛盤前﹐竟然亦不能隨心地把車子操控﹐此刻﹐你看見了自己能力的限制﹐自主權的虛有。人﹐原 來就是渺小的。

  其實﹐人又有什麼是可以自己掌握的?

  自小長於基督教家庭﹐對上帝的權威實在是沒有置疑的。只是﹐人愈大﹐愈不明白一切的意義 — 如果﹐一切都已經被上帝的手編寫了。如果﹐一切都是因為上帝而生。如果﹐一切都其實「已經發生了」﹐像錄好了的一盒錄影帶﹐只是我們還未向前捲到那一點而已。

  如果﹐小女孩是必然因為那一秒的偏差﹐被小巴門夾著﹐命喪輪下。

  如果﹐3個小孩的媽媽是必然要於家門前跑步時﹐陰差陽錯被亂闖的醉酒司機撞死。

  如果﹐他必要是因為那一秒的消極念頭﹐從大廈頂層一躍而下….

  如果… 如果。

  黑暗一點說﹐生命未經我同意地被開始﹐除非我自殺﹐又會於未被徵詢的情况下強制性結束。

  我只想被說服。請說服我﹐人存在著的象徵意義實在是比玩具屋中的芭比﹑The Sims中的電腦人物角色﹑又或是預設棋盤上的一粒棋子﹐更高一層。

  可自主什麼可控制什麼可選擇什麼可擁有什麼?

  為何沒力氣捉緊這一點火花﹐
天高海深﹐有什麼可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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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參的聯想

 自從7歲﹐已經決定了若然一輩子都要討厭一種食物﹐必定會是海參無疑。那年﹐到外婆家裡吃飯﹐是我記憶中首次被大人逼我吃海參。說真的﹐看見它那像豬油般的外貌﹐已經知道必定不會喜歡。
「你試一下﹐你先試一下﹗」是母親大人多年不變的飯桌命令。於她強硬的政治手段下﹐必須要屈服。
7歲的我﹐面對母親及群眾壓力﹐唯有勉強地把一片放進口 — 「滑潺潺」﹐根本就是一條肥膏﹗還帶點怪怪的味道 ﹐直吃得我「毛管棟」– 一陣噁心感從胃部湧上來﹐即場「嗝」的一聲作嘔了﹗
「真是的﹗有好東西也不懂吃﹗」大人紛紛這樣罵。然而﹐自那次之後﹐再也無人敢叫我吃海參。今天﹐我﹒最﹒憎﹒海﹒參﹐是全家都知道的。海參是預設的 「No.1討厭」﹐其次才是豬潤﹑豬牛內臟什麼的。直到今天﹐拒絕了海參﹐已經太多年了。記得很久以前有一次到海洋公園的「海洋館」﹐終於給我目睹海參活 生生的模樣 — 天啊﹐活像一條黑色大便﹗拒絕吃海參的念頭﹐更加堅定不移。

  ※   ※   ※   ※   ※

 這天早上﹐到酒家採訪。農曆新年要介紹「年菜烹調」﹐那酒家是公司的廣告客戶﹐就是「好朋友」﹐當然優先找他們介紹。
弄完了主打「海膽汁獅子頭」﹐師傅忽然再揣進了兩個小碟﹐放於飯桌上﹐說這味菜要給我們一試。霎眼一看 — 糟﹗那不是海參是什麼?﹗背部感到一股凉意﹐但強作鎮定。走近一看﹐見兩隻白碟上﹐各有一條「迷你size」﹑但完完整整的健全海參﹗若然是一大盤放於面 前的話﹐還可以「側側膊」﹐只挑伴菜來吃﹔然而現在﹐放於面前竟有分別兩個小碟﹐我與攝影師兩人﹕海參剛好一人一條﹗逃不掉。
心裡知道﹐這類飲食採訪其實算是「優差」了吧﹐受人款待﹐感覺畢竟是好的。那一刻﹐我多麼希望自己是從來都熱愛吃海參的﹗

  結果怎樣?當然吃了。完完整整的吃掉。咬下去的第一口﹐心裡有點緊張﹐畢竟告別十幾年了。滑潺潺…﹗仍是滑潺潺… 幸好﹐還有蟹肉和海鮮汁配搭﹐分散注意力。一口﹑一口﹐竟然全吞下了。對我來說﹐簡直是創舉。一邊吃﹐還要一邊真摯又由衷地說這味菜「真好吃」。吃完了﹐ 抹一把冷汗﹐肯好﹐沒出醜﹐海參畢竟是「好東西」。

  對我來說﹐不喜歡吃就是不喜歡吃﹐那管得你是貴東西還是cheap東西?魚子醬也不是人人都喜歡啊﹗然而﹐今次的經歷讓我更深的感受到﹐人的「原則」真是可以變的。

  以為是什麼很大的堅持嗎?當時間﹑人物﹑地點稍作變換﹐所謂的「堅持」立時化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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