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28, 2006
· Filed under 事後煙
永恆會是怎樣?這大概是世上人類直至死一刻也未能參透的。

終於終於﹐也看了《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聽過無數人的好評﹐前陣子逛Walmart﹐看見暢銷書本八五折﹐這本東西亦終成了本人的囊中物。花了數天﹐斷斷續續地﹐終於看完。
當主角於天堂遇見(不﹐應該是「重遇」)他的第四個人﹐本讀者的眼淚已不能自控地狂流﹐一口氣抹了3-4張紙巾。(是我太眼淺嗎﹖)
47 歲便因腦癌逝世的妻子﹐殘酷地﹐把男人留低了於世上﹐孤獨地渡過了幾十年的餘生﹐每天活在回憶和思念當中。幾十年後﹐終於在天堂重遇﹐時空靜止。兩人於共 同的回憶空間中﹐再次跳起熟悉的舞來。世上幾十年來的所有痛所有淚所有孤獨所有恨所有怨﹐全都不再重要了。一隻舞﹐把一切都化解。
令我流淚的原因是什麼呢﹖我也搞不清楚。或許﹐我也害怕會像書中主角一樣。或許﹐我也害怕世事無常。或許﹐我也害怕命運是一早編寫好﹐逃不掉。或許﹐我也害怕失去。
今早看見報紙頭版﹐奪命車禍的新聞﹐很心酸。一個男人﹐一夜之間無端的失去了妻子和年僅歲半的孩子。「他情緒激動的說,這天降橫禍,已毀滅了他的一生。」是記者給他的一句總結。
這都是編寫好的命運﹖
如果可以選擇﹐誰人不想一家和睦﹑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過一輩子﹐到最後再百年歸老﹐安祥到天家去﹖
然而﹐誰又能選擇些什麼﹖造物主怎樣導演我這部戲﹐我不會知﹑不會明﹑不敢判斷﹑不敢猜測。只是﹐如果可以的話﹐讓幸福快樂延長一點﹐可以嗎﹖
看過陳慧寫的一本好書﹐《愛情戲》。裡面一女子﹐看著自己深愛的人﹐心想:我恨不得擁著他﹐就這樣跳進永恆。
5年和50年﹐於永恆中﹐其實又有什麼分別﹖
然而﹐人是短視的。這一刻你跟我談什麼永恆﹐我也不能捉摸。
我只膚淺地渴望著﹐眼前的日子可以就這樣快樂的﹑安穩的渡過。
八月 18, 2006
· Filed under 小圏子裡的點滴
7:46pm﹐很靜﹐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很沉重﹐幾乎令人窒息。
又 是忙亂的一天。心中依然記掛著躺於深切治療部的同事。想起昨天險些永遠了失去一位朋友﹐不禁呼出一口涼氣。然而﹐工作繼續來﹐電話繼續響﹐世界從來未能因 為什麼人而停止。當身邊所有事都在一直向前走﹐也不容得人停下來慢慢細想。昨天﹐一個不幸的同事入了醫院﹐今天﹐一個快樂同事則剛渡完假歸來﹐容光煥髮﹐ 還向大家派發故鄉地道小吃。這就是了。世界每天不都就這樣轉。同一秒有人死亡﹐同一秒於地球另一邊又有新生命誕生。這一刻剛哭過﹐淚水尚凝於眼角﹐下一刻 便已展開笑容。才剛笑畢﹐新的變卦又降臨。
世界繼續轉﹐人也只能一路喘著氣﹐追著﹑追著… 。
我追著機場行李輸送帶上的行李。要把它從輸送帶上拉起﹐但偏偏就是差那一點點。碰不到﹐它繼續往前去﹐我只能緊緊在後面跟著﹐伸出手臂﹐嘗試抓著些什麼。碰著了﹐還是差一點﹐又讓它溜走。追著追著﹐不覺原來已繞了一圈﹐回到原地。
何時才追到?
我在追什麼﹐其實我又知不知道?
八月 17, 2006
· Filed under 小圏子裡的點滴
10:10pm﹐拖著疲累的身﹐步出公司停車場。12小時的趕稿﹐雙眼昏花﹑頭痛降臨。繼續留在公司的話﹐人就要發瘋﹐雖然還未趕完﹐也只好留待明早再戰。
黑夜下的停車場﹐很靜。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如此夜離開公司﹐但今天晚上停車場好像份外的靜。一步一步走向車子那時﹐靜得幾乎連體內的心跳聲亦聽到。夜空﹐份外的黑。
回想起今早的情景。下了車。猛烈陽光。踏進公司門口。慌張地叫著我的reception阿姨。聽見壞消息。震驚。淚流滿面的女上司。議論紛紛的同事。
很瘋狂的一天。
同 事兼公司老友﹐昨天傍晚騎電單車上班時發生嚴重車禍﹐有生命危險。人沒看到﹐只見相片中扭曲變形的電單車﹐以及淺在地上的一灘鮮血。大家求神拜佛﹐希望他 吉人天相。公司內﹐平時跟他老友的一夥﹐有些圍在公司門外默默抽煙。大家似乎也想說話﹐但最後都沒人作聲﹐只互相拍拍膊頭﹐再各自返回崗位。
正午﹐公司高層來的消息﹐知道他人已清醒﹐有反應﹐至少撿回性命。鬆一口氣。但康復的日子可漫長。女上司從醫院返回來的時候邊說邊流淚。我的眼淚亦在眼眶中打轉﹐但沒流下來。
很討厭這種感覺。星期一晚上還好端端的﹐還在談公司會否加薪﹐還在談股票﹐我還在抱怨夜晚要跟部門晚宴應酬。怎麼第二天他人已躺在醫院?生命的戲劇化有時就是如此討厭。
下午﹐看著公司側門外﹐平時他停泊電單車的位置﹐今天空空如也。打開MSN﹐看見他的名字罕有地「offline」﹐再沒有無聊的message彈過來。整個下午﹐好像缺少了些什麼。
生命就是這樣了嗎?變卦﹑變卦﹑然後再變卦?
10:30pm﹐多謝有心人把晚餐送來了公司停車場。夜幕下﹐車箱中﹐喝著冰凍的花生奶茶﹑奶油吐司。我慶幸自己仍活著﹐感受到身邊人此刻為我帶來的快樂。答應我﹐永遠也別要我擔心﹐好嗎?
八月 11, 2006
· Filed under 生活隨想
今天下午﹐上司撥電話過來﹐說下周放工後我必須出席一晚宴。一定要去。不用想。
不用考慮。不用推。不用說。一定要去。這就是所謂「上頭來的壓力」﹐廢話少說。
為了俾面﹐為了不得失人﹐為了聯誼﹐為了之前與部門已經建下的「牙齒印」……
上司一口氣說了許多理據。不是不能推﹐只是推了的話大家也不好過。那你這是去
還是不去?
沒辦法﹐原來的計劃也只能擱置。
人愈大﹐這樣的情況愈來愈見怪不怪。
以前﹐也有過義無反顧﹑忠於自己感覺的日子。這是小孩子的特權﹐想要就要﹐想
說就說﹐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目標明確。得到﹐就高興﹔得不到﹐就發怒﹔
然而睡了一覺﹐第二朝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何時﹐變得多了顧忌﹐多了考慮。父親怎想﹖母親怎想﹖親友怎看﹖老闆怎說﹖同
事怎說﹖客戶怎說﹖工作怎樣﹖生活怎辦﹖將來怎算﹖漸漸﹐就連自己所想的也變
了樣。所有人和事都把你推向一個﹐你原來不打算去的方向。
明明不想要﹐卻說服自己「沒所謂」。
明明想要﹐卻說服自己「不要也罷」。
明明不開心﹐卻說服自己「it’s ok」。
明明很厭惡﹐卻令自己滿臉堆歡。
明明不愛﹐卻裝作很愛。
明明很愛﹐卻又扮作不太愛。
明明想一起﹐卻又嚷著要分開。
明明想離開﹐卻又勉強要留低。
明明不想說話﹐卻讓自己說很多話。
明明有話想說﹐卻讓自己閉口不言。
….. . . . .
身不由己﹐言不由衷。這就是成長嗎﹖這就是所謂「現實世界」的運作方式嗎?
看著城市繁忙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家都為著一些自己不太情願的事去奔走著。
或有人停下來﹐綁一綁鞋帶﹐喝一口水﹐抽一口煙﹔再告訴自己﹐這就是生活﹔然
後又跟著人潮的方向走去。
久而久之﹐都成了生活的扯線公仔。都成了街道上﹐一張張木無表情的臉。